弘扬中华饱满,战缩手观望是军士信仰的竞赛

信仰的另一种展现是大浪漫。毛泽东一句“雄关漫道真如铁”,则把中国革命的艰苦卓绝演绎成一部壮美史诗。走笔至此,我忍不住想,和“文化”比较靠近的思想政治教育,也应该令人人喜闻乐见而又朗朗上口、生动易记,进而能够长久地铭刻于心。我多么希望新军旅诗的豪迈新风,能把一些地方的污浊之气、萎靡之气、陈腐之气荡涤一空,让老百姓看到,“四有”新一代革命军人依然葆有“醉卧沙场君莫笑,古来征战几人回”的豪情,中国军队依然是“气吞万里如虎”的英才聚集之所在。

以此角度观之,当前军事文艺发展面临的形势之严峻不言自明。从外部大环境看,当下的文化生态复杂多元,主流核心价值观念和共同思想道德基础面临挑战;随着市场经济繁荣发展,大众文化与消费文化强势崛起,迅速占领大片文化空间;随着经济全球化的深化,西方价值观念涌入中国社会,人们的精神家园受到巨大冲击。在错综复杂的文化语境中,军事文艺还缺乏在文化战略层面做出有效应对的方法手段,对自身核心价值观念的表达还有待改进,具有经典品质和广泛社会影响的精品力作也嫌不足。而反观欧美、日韩的影视产品,不仅大量涌入,而且携带西方价值观念,在文化输出方面形成强势,本应是双方对话变成了一方独语。此种情势,不能不让我们深感忧虑。从军事文艺创作方面看,我们从事原创性创作的队伍在萎缩,富于突破性的作品在减少。有的作品创作格局过小、历史纵深不够、思想力量单薄。有的作品缺乏创新突破,明显滞后于时代发展,有僵化、退化倾向。问题的存在,呼唤变革的开启,军事文艺的繁荣发展离不开对中国精神的坚定执守和大力弘扬。

以当前的乌克兰危机为例,北约防务界认为,它完整地体现了普京在2020年军队现代化计划中包含的新原则,那就是“俄罗斯将影响力置于操作计划的核心”,说这种战争新形式不能用传统意义上的军事运动来定义。“俄罗斯的现代战争视野建立在战斗主要空间存在于头脑之中,因此新时代战争由信息和心理行动所主导的思路之上。”其目标在于“将重大军事部署缩减到必要的最小限度”。“战斗主要空间存在于头脑之中”,实际上就是重视心的作用。美国在二战之后就将文化作为大国博弈的主要领域了,将文化战略置于核心地位,军事战略和经济战略作为辅助。实际上它对苏联、对东欧、对现在的中东,包括一直对中国,打的就是“心战争”。今天战争的主要样式,是从物理空间到心理空间的非金属战争,这是一个人类战争历史上前所未有的质变。头脑和心灵的战争,超越了四肢战争和钢铁战争,思想文化领域已经成为事实上的争夺焦点与战场核心。

开栏的话

腹有诗书气自华,对个人如此,对于一个民族更是如此。中华传统文化历经千载不绝如缕,滋养了一代代中华儿女。殊为可惜的是,在今天的年轻人中,通晓古体诗词者占比多少,青年军人中熟悉孙子兵法的又有多少呢?当下的文化市场上,喧嚣繁华,但真正能传于后世的又有多少?楼房会折旧,技术会淘汰,百年后千年后,本时代能为后世留下几多文化经典?现如今,小学生中也有学唱京剧的,看起来是继承传统文化了,但因袭的全是百多年前的唱腔、招式;现在的孩子也背诵古体诗词,但差不多都是唐诗宋词,近代的除了毛泽东诗词,举世公认、妇孺皆知的大家名作也并不多。叹息之余,不得不正视中国古体诗词面临的危机。事实上,中华民族能否复兴,很大程度上在于中华文化能不能复兴。这其中,军事文化的复兴和创新,应该走在前面。

如果说爱国主义、英雄主义、理想主义是中国军事文艺的精神传统,那么在当下,我们应该更加旗帜鲜明地坚持和发扬这个传统。无论从历史经验还是从现实要求方面讲,如果中国军人放弃了对国家民族整体命运的担当,放弃了对崇高理想信念的坚守,放弃了对正义战争的捍卫而堕入历史虚无主义,放弃了对牺牲奉献的担当而迷失于个体物欲,那就意味着自身的消亡,同样意味着军事文艺的消亡。军队是一个国家与民族的守卫者,军事文艺从某种意义上讲,是一个民族文化精神的守望者。面对当今国家和军队的现实,一个问题无法回避:军队文艺工作者何为?军事文艺何为?

传统成于赓续,活力源于创新。打造强军文化可以而且应该从浩浩汤汤的中华文化源流中,汲取宝贵的精神财富、丰赡的思想资源、高深的兵家智慧,在传统文化中淬炼思想锋芒,以自信的文化姿态重树信仰之美。

钩沉中国传统文化精神,我们会看到一种放眼六合、雄健血性的哲学思想。在儒家哲学中,人类共处的准则是“天下为公”,理想的状态是“和而不同”,而实现手段是“王道”,这代表了中国传统文明构建理想人类社会形态的主流价值。另一方面,儒家思想又有刚健的、强调人的精神能动性的向度,如《易经》有云:“天行健,君子以自强不息。”中国传统武德文化既坚持这个主流价值,又兼顾战争活动的特殊性,形成了战争与和平辩证统一的精神价值体系。这是中华民族民族性的可贵之处,也是中国传统武德文化的灵魂所在,更是中国精神的重要组成部分。

古体诗词焕发时代新彩

近日,习主席《在文艺工作座谈会上的讲话》全文以及《中共中央关于繁荣发展社会主义文艺的意见》相继发表,在文艺界产生强烈反响,引发新一轮学习、讨论的热潮。《讲话》和《意见》,立足我国实际和世界大势的新格局,论析了中华文化繁荣兴盛的现实意义;透过民族复兴和国家崛起的新视角,阐明了社会主义文艺的重要作用;站在历史传承和时代进步的新高度,指出了社会主义文艺繁荣发展的前进方向,具有划时代的里程碑意义。

中日甲午战争中有一个情况值得深思,那就是日军中很多中下级军官都会写中国的古体诗。一位日军大队长在《战余闲日月》中写到:“北京城下日章红,奏得征清第一功。半夜眠醒蹴衾坐,枕头惟有剑光雄。”傲慢狂气溢于言表。而在同时代的中国,诗词则充满压抑。李鸿章是“秋风宝剑孤臣泪,落日旌旗大将坛”,翁同龢则是“六十年中事,伤心到盖棺”,民间的丘逢甲更是“四万万人同一哭”。并不是中国人的诗词造诣不如日本人,而是那个时代民族的心劲儿低落了。中国没有跟上时代发展的大势和主潮,国家遭难,文化也成了时代的牺牲品。以至于连日本军人也可以用中华诗词的形式来凌辱其文化母国了。

有信仰的人不一样。瞿秋白曾经说过:如果人有灵魂的话,何必要这个躯壳。但是,如果没有的话,这个躯壳又有什么用处?在得知将被处死的消息时,瞿秋白从容写下:“夕阳明灭乱山中,落叶寒泉听不穷。已忍伶俜十年事,心持半偈万缘空”。然后上身着黑色中式对襟衫,下身穿白布抵膝短裤,黑色线袜布鞋,到中山公园凉亭前拍照。一位记者报道说,瞿秋白来到公园,“全园为之寂静,鸟雀停息呻吟。信步至亭前,已见菲菜四碟,美酒一瓮,彼独坐其上,自斟自饮,谈笑自若,神色无异。”餐毕,瞿秋白一路手持香烟,顾盼自如,缓缓而行。至长汀西门外罗汉岭下蛇王宫养济院右侧的一片草坪。瞿秋白盘膝坐在草坪上,对刽子手微笑点头说,“此地甚好!”随即含笑饮弹,时年36岁。如此从容就义,当无愧于文天祥之“留取丹心照汗青”。

那么,当前军事文艺的时代精神特质又该如何理解和把握呢?在我看来,伴随着历史进步而不断发展的军事文艺应该以弘扬中国精神,凝聚中国力量为己任,积极回应时代的召唤,聚焦中国梦强军梦的时代主题,惟其如此,才可能最终成为中华民族伟大复兴的精神强音和文化先声。说到弘扬中国精神,意味着军事文艺应当植根于中国文化传统,彰显强健的民族精神,坚持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说到回应时代召唤,意味着军事文艺应当敏锐感知改革的时代脉动,融入强军兴军伟大征程,塑造“四有”新一代革命军人形象,进而形成自身鲜明的精神特质;说到精神强音和文化先声,意味着军事文艺应当成为引领时代风尚的先锋,主动回击和反驳庸俗化、泛娱乐化等文艺乱象,以自身经典的艺术魅力和持久的社会影响打动人、感染人、鼓舞人,让爱国主义、英雄主义、理想主义的黄钟大吕之音轰鸣如雷,强势回归,在中国文艺史和精神史上留下浓墨重彩的一笔。

战争是武器的较量,同时也是军人内心信仰的较量。中国军人虽然没有宗教信仰,但依然义无反顾拼死疆场。抗美援朝战争,中国人民志愿军为什么能取得胜利?从武器对比上是得不出答案的。毛泽东说中国是气多钢少,美国说是中国军队有一种谜一样的东方精神。我的理解就是信仰。信仰,很多时候就是通过文化的形象,铭刻在军人心中。两军对阵,谁能赢得最终胜利?哪支军队不怕死的人多,哪支军队赢的希望就大。装备因素、兵力因素、战略战术在这个前提下才有意义。我们坚持无神论,并不是无信仰。没有信仰哪来军魂?没有军魂,哪来战斗力?清军之所以在优势条件下败于日军,就是因为没有军魂。

习主席在讲话中多次强调继承发扬中华传统文化的问题,其实就是鼓励国人树立文化自信。后人总是批评清朝以天朝大国自居。当然,批评其闭关锁国、不思进取是对的。但是,我们也要看到,清朝以前,中国的确是有着傲睨群雄的文化自信的,无论政治、军事、哲学、文学确实是领世界之先。但是,在18世纪后期,世界主要是欧洲发生了资产阶级革命。资本主义时代已然降临,中国还停留在封建时代。于是,东西方发生了时代对决,中国的封建状态被摧毁。国家是民族的外墙,外墙被打破了,屋里的文化当然受到摧毁和洗劫。于是,中国人进入了漫长的失落和痛苦期。

承传军旅风骨。军事文艺有着悠久而厚重的精神传统,也有着美学上的特殊风骨,源远流长,生生不息。陆游诗歌之所以表现出沉郁风格,与他感时忧国的思想境界密不可分;岳飞诗词中流露出的激愤之情,是他报国理想与现实处境相冲突的产物;毛泽东雄浑豪迈、奇崛瑰丽的诗风与他本人坚定的革命信仰和顽强的革命意志息息相关。自古而今,写出传世之作者,多有戎马生涯,他们的创作无不是有坚实的战争或军旅经历作支撑的,都是以笔蘸血,用生命去创作。须知,军事文艺所表呈的血性、激情、刚健、雄浑、豪壮、牺牲是难以模仿的,如果说有什么地方专门来传授的话,也只有军队这个大学校和战场这个大天地。因此,坚持和弘扬军事文艺的“中锋正笔”,军队文艺工作者应该从传统文化中汲取精神营养,在火热的军营生活中锻造军魂,在艺术实践中承传并张扬军旅风骨,创造出能够彰显中国精神的军事文艺美学风范。

我想要说的是,清朝落后于世界,被打败了,但中华民族并没有死,她雄鹰再生了,她凤凰涅槃了。以孙中山为首的一批革命志士在国家的废墟上开始了对民族未来的探索,以毛泽东为首的一批共产党人,在又一个甲午年到来的时候,1954年,彻底洗雪了上一次甲午战争的耻辱,在中华传统文化的基础上建立起了全新的中国文化。这种全新的文化,就包蕴于中国共产党、新中国和人民军队无数的丰功伟绩里,亦直观地体现在毛泽东的诗词文章和书法中。我对古体诗词的喜爱,受到了毛泽东诗词的启蒙和影响,由此回溯,喜欢上了唐诗宋词。记得入伍的时候,我就随身带着一本《唐宋词》,在荒无人烟的导弹阵地上,对月低吟。以后我到雁门关某教导队,首先感受到的就是冷的边关热的血。古体诗词就像内心中的战鼓,无形地激励着我的斗志。

正如火器时代的到来,使关云长、岳飞这样的马上英雄变成记忆中的雕像一样,五维一体的战争也将使得以航空母舰、坦克、飞机、导弹等武器为主导的战争形态发生剧烈变化。“思想文化战”,借助网络技术,开始登堂入室。这种新的战争形态,给中华传统文化的复兴带来了“三千年未有之大变局”般的机遇。多媒体、自媒体的渐趋发达,使得传播手段异常快捷,几秒钟就可以覆盖到几亿人。我之所以要简要梳理一下世界近代史和军事变革的进程,是因为以我的研究角度视之,以古体诗词和孙子兵法为代表的中华优秀传统文化在当前最新的军事变革大趋势中,将有巨大的用武之地,其穿越时空的审美魅力、入脑入心的精神影响亦将焕发时代新彩。

锤炼武德修养。军事文艺的精神高度,决定于创造者自身武德修养的厚度。结合当下现实语境,大致可以从3个向度来把握当代军人的武德修养。一方面是信仰,即对崇高理想信念的执着坚守;一方面是对党、国家和民族的忠诚;还有一个方面是对军队的热爱以及敢打必胜的决心意志。在一种健全的武德修养内部,这3重内容是协调统一的,并且最终会迸发出巨大的战斗力。须知,没有信仰的个体就失去了自我的意义,失去对党、国家和民族的忠诚就可能沦为叛徒,没有敢打必胜的意志就有可能会成为逃兵。在这3个层次之上不讲具体历史现实条件地空谈和平的理想,或在这3个层次之下一味突出纯粹的人性都是不合时宜的,都是形而上学的。前者使人怀疑一切战争的正义性、合法性,最终遁入历史虚无主义;后者割裂军人的社会属性和集体属性,最终导致极端个人主义。新世纪以来,一批70后、80后军旅作家艺术家逐渐崭露头角,他们有新锐的眼光、丰富的学识、敏锐的艺术感觉和熟练的艺术技巧。但他们对部队基层生活的了解、对军人情感的体认尚不够扎实深厚,迫切需要加深对军魂意识、战争意义、军人伦理等一系列本体问题的追问和理解,并在忠实践行中逐渐完善自身的武德修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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